heanhuadu - 2008-3-25 17:48:00
爱了3年,终于熬到要结婚的火候,两个人,已经不紧不慢地有了相同的节奏。他上一句说:“哎呀,坏了。”她必然知道他是忘了锁门,就会接过他手里的物什,安静地等他跑上楼去,锁上门,再跑下来,一起安静地往前走,默契得仿佛一对孪生子。
楼上的那套三居室是他们贷款买的,一起付的首期,一起供着按揭。长久以来,为了家这个美好的概念,他们已经把奢侈的计划全部缩水拧干,挤压到了节衣缩食的边缘。她已经忘了他上次送她口红是什么时候,也不再费心地记着他的衬衣尺码,甚至在同事热烈地讨论最新流行时,也能冷感地缩回头去,一言不发。
不是她不再喜欢这些,而是这些,已经褪色成了她身边的风景,她找不到可以再漫步其中的感觉了。她的容貌依然出众,他却不再赞她;她身边再出现没事献殷勤之辈,他也不再紧张。3年了,纵然彼此的默契已经达到了不需多言的境界,激情却已丧失殆尽。因为一切的一切,都已太习惯了。
到婚礼计划提上日程的时候,她一点也不觉得兴奋,反而觉得有点郁闷,难道就这样嫁了?这么简单?这么简陋?这么和过去的臆想大相径庭?这样的生活,简直可以从30岁一眼望到100岁,在漫长漫长的岁月里,她该拿什么来取悦自己呢?
就在这段日子里,她遇到了她的旧上司,一个高大、傲岸而且识趣的男人,刚刚离婚。他再见到她亦很惊喜,直赞她比过去又美丽了几分。面对他热烈的眼神,她感到有些眩晕,自信陡然升了起来,微微地低下头去,脸上浮起一片小女子的娇羞。旧上司是个有车有房有型有派的男人,亦喜欢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好感,当下就向她发动攻势,说周末来接她去海边玩一天——他在海边有座别致的度假小屋,周末的时候,还经常有人在附近放焰火,很美。她笑笑,没有回答,算是默许。抬起头,天空竟然平添了几分明丽。旧上司临走时,还特意握了握她的纤纤玉手:“这么美的一双手,一定要握到最好的快乐才行。”她的心头涌上几丝得意,原来她的美好,并非每个人都熟视无睹。
晚上,她是哼着歌回到家的。他不在,她呆着一张脸坐在镜子前面,开始臆想着坐拥富贵的爱情,臆想着一段从此改变的人生。这时,他的短消息嘀嘀地发过来:“亲爱的,我们公司给我买了份保险,受益人我想填你的名字,好不好?”
她一怔,他第二条短消息又发了过来:“亲爱的,真对不起,我晚上加班,晚饭不能给你做了,替你订了楼下的春饼,你乖乖地吃吧,不用担心我,我一会儿就回来。”
她伸开纤细的手指,呆呆地放在眼前:是他对她的体贴,让她十指不沾阳春水,她的手才能滋润得这么美丽。而那个盛赞她美丽的男人,能看到她纤纤玉手的美好,但是,他能把他一生的关怀送给她,当成留住这份美好的筹码吗?
恐怕——不能吧?要不然,他就不会第一次约她就约到那海边的度假屋,他想要的,不过是一夜的快乐吧?而被她忽略的身边的他,那真实深切的爱,已然成为了她生命里的一部分,不可或缺,如同她的手,如同她的眼睛。
既然如此,她怎么可以失去他呢?